

特朗普重返白宫不到两年,第三股力量开始崛起,,一向被视为美国政坛边缘力量的进步派与民主社会主义者,正在美国地方与联邦选举中掀起一场令人瞩目的政治风云。
从佐汉·马姆达尼在纽约市长选举中的黑马表现,到美利坚民主社会主义者协会支持的小政客,在纽约、费城、华盛顿特区等大都市的民主党初选中,屡屡击败建制派支持的温和候选人,而且在方方面面都在跟特朗普对着干。

今年8月,进步派公共卫生专家阿卜杜勒·埃尔-赛义德更是在密歇根州民主党参议员初选中,顶住数千万美元外部资金的轰炸逆袭胜出。
种种迹象似乎都在表明,美国政治光谱的左翼力量,已经在中期选举到来前,展现出前所未有的组织动员力与议题塑造力。
趁着这个机会,美国进步派智库国际政策中心的领导层、美国著名进步思想领袖马特·杜斯对媒体表示,如果美国能奉行进步的外交政策,将寻求改善与世界各国的合作,其中自然包括中国。
他还强调,美国的安全和繁荣不应该以牺牲其他地区的安全、繁荣和安宁为代价。话说得很好听,但这种主张在美国激烈的选举政治中可谓是寸步难行。
【新左翼的异军突起,对美国意味着什么?】
一般来说,进步派主要集中在民主党内部,特朗普这些年也不断放大这点攻击对手,似乎只要共和党在中期选举中失败,美国将“国将不国”,言行间颇有当年麦卡锡主义的色彩。
但不管特朗普表现得攻击性再怎么强,在美国中期选举到来之际,左翼候选人的存在感前所未有的高,曾经民主党共和党各自派出旗下的建制派打擂台的一幕,似乎是一去不复返了。

或者说,面对特朗普挑起的MAGA浪潮,民主党建制派无力招架,间接造成了进步派主张的壮大,比的就是谁更能吸引选民关注,命中痛点,尤其是年青一代,这方面显然是习惯了稳扎稳打的建制派政客的弱项。
这就不得不提,多年来,美国两党建制派长期奉行去监管化、贸易自由化和金融化政策,虽然带来了资本市场的繁荣,却导致美国制造业空心化、贫富差距扩至历史高位、医疗与住房成本飙升。
对美国的年轻人来说,“美国梦”已经是一个非常遥远的概念,他们经历的只有疫情以来持续低迷的经济发展与居高不下的通胀,自然会选择穷极思变,也就是民主党与共和党以外的“第三种选择”。
顺带一提,别看特朗普对左翼思潮敌意这么强,但部分共和党人的想法,正不自觉地朝美国民主社会主义者协会宣言中的部分观点靠拢,因为这是趋势使然,选举政治下的政客,天然地追逐并迎合选民感兴趣的议题。
这里面甚至包括副总统万斯,他曾经表示,美国要加强工会力量,确保工人在谈判桌上有一席之地,虽然工人群体向来是共和党的票仓,万斯这话本身没什么毛病,但如果再更进一步,就与左翼主张不谋而合了。

马特·杜斯曾经是桑德斯的外交政策顾问
需要说明的是,进步派与左翼并不能完全画等号,传统的进步主义部分发源于罗斯福新政,主张在现有框架内进行改良,而美国民主社会主义者协会以及新一代进步派,则对美国资本力量持更强烈的批判立场。
【拆解美国对华冷战共识】
在外交政策领域,美国经过多年的思维定势,以及形成了以“大国战略竞争”为核心的两党共识,但我们也能看到, 新进步派领袖正在有意识地挑战这一主张,于是才有了马特·杜斯那句“美国的安全和繁荣不应该以牺牲其他地区的安全、繁荣和安宁为代价。”
另外,他还是伯尼·桑德斯的长期外交政策顾问,而后者长期自称民主社会主义者,致力于推动美国左翼与进步运动。
不难看出,在进步派学者眼中,美国现行的对华政策,前期是美国陷入内耗的根源之一。
民主共和两党长期渲染所谓的“中国威胁”,极大限制了自己的外交思路,将中美之间常规的经贸、科技与文化交流都泛安全化,不仅未能增强美国的真实竞争力,反而将全球推向所谓“新冷战”的边缘,好在中国一直没掉进美国设置的话语陷阱。

进步派一直致力于拆解美国的零和思维,如今也可以展望一下在外交政策的改良倾向,比如说承认多极化趋势,放弃“美国例外论”,在对华关系上,确立“非零和”的安全观,寻求建立互相尊重,互利往来的竞合框架,这样就有更多时间去纠正美国的内部问题。
这种想法不能说不好,但能不能落地还是两说,不是说有进步主义者当上了纽约市长,就意味着他们有望在短时间内跻身更核心的决策层。
所以说,这种局面看似对中国有利,但却很难在中美博弈中得到兑现。
另外新左翼的崛起,究竟是长期趋势,还是昙花一现,需要更多时间观察,因此当一个进步主义领袖大谈外交政策与中美关系时,也摆脱不了场面话的嫌疑。
【美国新左翼的突围困境:先赢了再说】
尽管新左翼在地方与部分国会初选中捷报频传,但在美国复杂的选举政治格局与微妙敏感的“潜规则”面前,他们的力量还是有些太薄弱了。
在美国搞政治,钱不是万能的,但很多时候没钱是万万不能的。
此前,美以公共事务委员会旗下的“联合民主项目”以及各大企业操盘的资金巨鳄,在初选中投入数千万美元投放攻击性广告,极力抹黑左翼候选人。

即使埃尔-赛义德在密歇根州顶住了这种资金轰炸,但在更大规模的全国性选举中,草根小额捐款能否持续抗衡亿万富翁与企业财团的资金优势,依然要打上巨大问号。
不仅如此,美国“赢家通吃”的选举人团制度、参议院按州平等的席位分配以及两党垄断的选区划界,极大地压制了第三势力和边缘政治流派的发展。
进步派候选人可以在蓝州或深蓝城市初选中脱颖而出,但在全州性或全国大选中,往往就不怎么吃香了。毕竟一年以来,美国也只出了一个马姆达尼而已。
退一步说,即便进步派议员在国会取得更多席位,美国的外交与国防决策机制仍然牢牢掌握在国家安全委员会、五角大楼、情报机构以及由军工企业赞助的传统智库手中。
这套庞大的外交官僚体系具有强大的政策惯性,任何试图大幅削减军费、改善对华关系或解构军事同盟的进步派倡议,都将在这个系统中寸步难行。
文|潇雨 媒体人、前环球网和凤凰网国际要闻编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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